什麼是鄉愁？什麼是遠方？

昨天晚餐時，我們看印度朋友Absalom吃得比平常少，
於是問他今天似乎吃得比較少。
印度朋友說：「是啊！這星期不知怎麼的，特別想家。」
一時間，原本熱鬧的餐桌，突然安靜下來。
接著，他又說：「特別是想媽媽。」
因為電話裡他的媽媽問：「什麼時候回家？」

坐印度朋友對面的一位非洲朋友Edmond聽了
也說：「以前我爸爸還在的時候，我心裡總有很強的渴望，
期望趕快回家鄉看爸爸。」
去年十二月非洲朋友的爸爸過世了。
我還記得那時朋友非常的冷靜，以至於我們都看不出來其實他遭逢巨變。
「自從爸爸過世後，心裡那種回家的強烈渴望消失了。」朋友平靜地說。

記得兩個月前剛到羅馬的一位朋友Stefano告訴我，
從小他就離家求學鮮少在家，每次放假回家，
離家時他的爸爸總是刻意避開分離的場面。
這次他遠行出國，離家那天他爸爸第一次留在家裡，
告別時不禁流下眼淚，因為彼此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
甚至於這輩子是不是還能有機會再見面。

他們的心情，我都能深切明白。因為這些年來我也總不在家。
我們的晚餐就在這樣的談話中結束。

回到房間，我為朋友們祈禱。希望大家心裡都平安。
也想起七年前我在米蘭聽過而難忘的一首歌「家」：

1.
看那塊枯葉在園林飄過，
可知道別了家它想再返。
看雨點灑落在河流溪澗，心嚮往、化輕煙、上天際。
離家方憶起家中溫暖滿樂暢，和處家居中有熱有光。
處溫馨的家中有快意洋洋，如沐天清氣朗。
2.
看百花競豔令田園錦繡，
可知道灌溉艱，修葺更艱。
看燕子振翼茫茫飛天際，只恐怕那幼雛會饑冷。
成長當憶起家中雙老愛護你，勞碌得花果共你享。
那親心的光輝可照你上前程，朝著理想勇往。

七年前旅途中偶然聽到的歌，說不出為什麼，
那時竟隱隱約約感到這將會是我的將來……
這幾年，常常心裡浮起：

什麼是鄉愁？
什麼是遠方？



圖說：
許多年前，好友奚淞曾以「吹笛子的少年」照片為本，
刻了木刻版畫「鄉愁與遠方」，我曾將它轉刻成圖章。
這些年在國外的日子，
這吹笛子少年的影像，一直伴著我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