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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2008

這真是單國璽樞機主教「標準」的風格啊!

早晨吃完早餐回到房間,看見手機有通未接來電,但「號碼保密」,
時間是清晨七點三十二分。
會是誰呢?一大早來電。
出門上學時,將手機調成鈴聲,在公車上鈴聲響了,我以為是別人的手機,
又錯過一次「號碼保密」的電話,
當我走進校園,聽見電話鈴聲,身旁沒有別人,
我趕快找出手機接電話,這時是八點十二分。

「我是單樞機,」我有點訝異,也不訝異。
樞機說他收到昨天杜大使幫我帶給他的信了。
樞機問我下午有沒有課?可以到他住的Santa Marta見面嗎?
樞機跟我約在下午三點四十五分。

Santa Marta在梵諦岡內,是樞機主教們來羅馬開會落腳處,
也是選舉新教宗時,所有樞機主教們的住所,警衛森嚴。
我久聞大名,卻還沒參訪過。
問樞機主教:「我進得去嗎?」
樞機主教說可以,「你告訴警衛是來找我的。」

通完電話,我心裡想樞機主教為什麼找我呢?
或許是想跟我談談我信上所說的事吧!


下午,當我到了保祿六世大廳門口的瑞士警衛隊前,說明來意,通過了第一關。
走了約一百公尺,另一警衛亭,警衛要我到一旁的辦公室辦理通行證。
於是,我進了辦公室,說明跟單樞機主教有約,他看了一下資料,說出我的名字及約定的時間。
我明白一向細心的樞機主教已經先打電話通知警衛室了!(這真是『標準』的單樞機的『風格』啊!)

到了Santa Marta正巧遇見認識的Francesco蒙席(他是教廷國務院秘書),正要出門運動。
我們彼此都有點訝異在此碰面,告訴他與樞機有約,他說下樓時正好在門前碰見樞機,
因此Francesco蒙席回頭帶我去找樞機主教。

樞機主教一見面就拿出幾樣從台灣帶來的禮物送我。
我們坐下來談話時,樞機問我現在在羅馬的情況?
並說:「如果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告訴我,我很願意幫忙。」
「隨天主的旨意,看天主願意你怎樣。」

才剛坐下沒多久,樞機主教說等會兒傳信部長要來接他去開會,教宗也將蒞臨。
樞機說我們到外面,不讓部長等。(這真是『標準』的單樞機的『風格』啊!)

走樓梯時,我發現樞機主教有點吃力。
站在門外聊天等部長時,也發現樞機有時有點站不穩。
「天主的安排,天主的旨意是最好的!」樞機主教要我先唸完最後一年的神學課程,
「祈禱,求天主光照你走哪條路!」
「不論任何事,以天主的旨意為標準,隨天主的旨意就沒錯,」
樞機主教說他修道六十三年,可以說沒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做什麼,
「天主的旨意是最好的。」

我們面對著聖伯多祿大殿聊著一些共同的老朋友,請樞機主教明天回台灣時代寄幾張賀卡。
樞機主教說依他的身體狀況,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來羅馬了。
我心裡想希望不是啊!但沒說出口,因為說了,樞機可能又要對我說一次,
「隨天主的旨意,看天主願意怎樣,天主的旨意是最好的。」

不久,傳信部長的車來了,
樞機主教上了車,
揮手再見時,我拍了張照。
我們約定暑假再見面。

原本以為樞機主教看了信,是要跟我討論關於寫作內容,
但樞機主教只說「這個我們可以慢慢再談」,
從頭到尾樞機主教只是關心著我的情況,
完全的忘我!
(我要再說一次:
這真是『標準』的單樞機的『風格』啊!)


回住處,我打開樞機主教的禮物之一,是台北「佳德」的鳳梨酥。
天啊!
樞機主教有所不知,這家餅店我熟悉得不得了,可以說從小吃到大!

另一樣禮物,我放在心上。

12.16.2007

與好朋友們吃飯是愉快的(聖誕大餐之二)

好友德昇的家人從遠方來羅馬,自上次到朋友家,匆匆又過了兩年。
難得相聚,今天我們一起到餐廳吃中餐,算是聖誕晚餐,因為朋友聖誕節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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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海鮮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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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上了兩盤海鮮前菜,味美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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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盤簡單的海鮮義大利麵清淡簡單,卻不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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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這兒,已經有點飽了,這盤飯,我只拍了照,一粒米都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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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吃了兩隻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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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菜是炸薯條及生菜沙拉,也是完全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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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菜沙拉的顏色真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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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點是冰淇淋,很好吃,很快吃完了,現在才想到忘了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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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杯咖啡,一小杯烈酒,又送來我愛喝的Limocello(一種檸檬釀的飯後酒),高興地喝了些。


朋友說這家餐廳生意總是很好,我們的中餐從下午兩點吃到五點,
這海鮮大餐「層次」如此豐富,我終於明白了它為什麼生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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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昇真是我的好朋友,
他的家人就像我的家人,
他的朋友們也都成了我的好友,
這餐飯,說明了與好朋友一起吃飯是愉快的!



ps.晚餐略過沒吃。
明天,後天(跟其他的朋友們)還各有一餐呀!

11.09.2007

秋意寂寥,與Kenneth散步

下課時,在門口巧遇Kenneth。
我們一齊在校園內走了一段路,覺得意猶未盡,
滿地落葉中,我們走入龐飛麗公園。
因為我問他:「成為神父後,心境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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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neth來自美國,去年我們有一堂課是同一教授,因此成了同學。
他跟我「刻板印象」中的美國人不太一樣。
Kenneth有點靦靦,微笑裡顯得安靜,有種特殊的氣質。
去年我曾應邀到他住的美國學院參加一年一度的晚宴,
才知道他彈得一手好琴。

「太美好了,」Kenneth與我分享,
他說:「晉鐸成為神父後,我幾乎捨不得回羅馬。」
Kenneth說自己是個性內向有些害羞的人,成為神父後,
有許多機會聽熟與不熟的人來向他說內心的話,
這幫助他打開自己的心房,向人開放。
「一位神父他先要向天主開放,
然後將從天主那兒來的愛,帶給所有的人。」
Kenneth說人們願意向一位神父信任地傾吐心聲,
這是身為一位神父特別的恩寵,也是責任!

我問Kenneth他紀念晉鐸的卡片上選了哪句話?
他從背包裡拿出他晉鐸紀念卡送我,我讀到:

I will sing forever of your love, O Lord;
Through all ages my mouth
Will proclaim your truth.
--Psalm89:1

我要永永遠遠歌頌上主的恩寵,
要世世代代親口稱揚你的忠誠。
--詠八十九,1

我問Kenneth成為神父後還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
他興奮地說:「我為三位小孩付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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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過龐飛麗公園美麗的松林,到了公園另一處出口,
我看到兩棵高聳蒼勁的大樹,忍不住讚嘆這樹,
Kenneth說這棵樹就是聖詠第九十二首裡提到的:
正義的人像棕櫚茂盛。
似黎巴嫩的香柏高聳。
……
雖已年老,仍然結果,
枝葉繁盛,依舊綠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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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Kenneth告別後,
一個人走過龐飛麗公園回住處,
公園裡秋意寂寥,
內心卻浸滿Kenneth分享的喜樂。

10.31.2007

常懷於祈禱內的好友 Antonella e Luca



Antonella e Luca 是我朋友德昇(Desandrè)的朋友。
三年前的聖誕假期,德昇邀我到米蘭附近的Crema。
德昇告訴我他安排我住在他朋友家,他解釋:「因為我想介紹我的朋友讓你認識。」
就這樣我住進了的Antonella e Luca的家,或更好說是「隱修院」。
Antonella e Luca是一對年輕夫妻,Antonella是律師,Luca則是醫師。他們的家位於Crema主教座堂邊的一棟已有六百年歷史的古老建築。可是他們將屋子整理得非常有現代風格,十分簡潔,我感到幾乎「家無長物」。我的房間獨立於他們的生活空間,我有獨立的衛浴設備,運動房,書房。

我才將行李安置好,德昇就來了,他安排了在Crema一家餐廳晚餐。晚餐後,我們一群人回到Antonella e Luca的家,我泡烏龍茶請大家喝,Antonella e Luca對烏龍茶的香味讚美不已,就在茶香中,開始了我們的友誼。聊天中他們得知,我們竟有共同的好朋友,Luca立刻打電話到Bergamo給我的好朋友Tommaso的爸爸Gabriele,他的同事。就這樣約定隔天他們一家由Bergamo開車來Luca家晚餐。不知哪來的勇氣,我竟自告奮勇要為我的好友Tommaso一家人準備中式晚餐。算一算這晚餐共有十二人。



那天的晚餐,愉快極了,我在Antonella的幫助下,在他們古堡裡的現代廚房裡「大展廚藝」,其實煮的是泡麵(我由杜林買的,專門外銷義大利的維力洋蔥麵)。更高興的是朋友一家人特地遠道來相聚,兩年不見,Tommaso已經長得又高又帥,還是像兩年前一樣的純真與貼近,他一口氣吃了三盤泡麵,高興地喝烏龍茶。並且告訴我他還記得兩年前我在山上教他唱的那首中文歌。其實,我也記得他教我唱的那首義文歌。晚餐就在一首又一首的歌聲中結束。

在Antonella e Luca家住了三個晚上,我就搭火車由米蘭回羅馬。
才一上火車,竟然就收到了他們傳來的簡訊,謝謝我的到訪,及他們認識我的喜悅。
其實該謝謝的是我啊!我身上多了一袋行李,全是他們送的書及CD音樂。

再次見面已是夏天。也是因為德昇,因為要與德昇另一群在米蘭的朋友一起到義法邊境的山裡度假一星期,因此我便繞道Crema看看這兩位「老朋友」。那時是暑假,我只隨身攜帶簡單的行李,他們一看我這樣的行李就要上山度假,之後,還要一路遠征法國,比利時與德國,奧地利及瑞士,立刻進房翻箱倒櫃,出來時已一堆嶄新漂亮的褲子衣服外套要我多挑幾件帶著。其實就是因為不想拖著太多的行李旅遊,才盡量簡化行李,不過好友的心意也不好推卻。就這樣我們又有機會在一起兩天,白天他們去上班,我則搭火車或公車在附近的城鎮旅遊,因此去了我嚮往已久的Cremona(製造小提琴的名城)及 Pavia(聖奧斯定及Boezio葬於此)。

Luca一向不愛搭飛機,這兩年為了來羅馬,他克服了他的搭機恐懼症。星期五下午我們一起吃晚餐,星期六在一起一天,然後他們搭星期日中午的飛機回Crema。今年他們抵達時,我剛好學校的課尚未結束,他們竟搭著計程車到在教室門口等著我下課,給了我一驚喜,之後我們一起搭計程車到台伯河岸一家有名的餐館享用燭光晚餐。

我知道自從認識後,Antonella e Luca就以一種特別的方式記得我。每天早晨,不管他們工作多忙,早餐前他們念三鐘經為我祈禱!

我親愛的朋友啊,謝謝您們以這樣的方式每天在祈禱中記得我!

我的杜林好友Marco

想起好友們,怎能不提杜林的Marco呢?
Marco應該算是我在義大利認識的第一位義大利朋友。
五年前的六月,趕在在台灣認識的義大利好友Desandrè的晉鐸典禮前到羅馬。
朋友成為神父後,邀我與他的朋友們到義大利與奧地利邊境的山上度假幾天,
假期結束,又順便把我帶回他位於義大利與瑞士邊境的家鄉。而從Desandrè家開車到瑞士只要二十分鐘。

一天Deśa帶我去登山,山裡的風景,就像電影真善美那般的美,我們一路由義大利不知不覺已走到瑞士。
我們便是在這次登山中一同認識了Marco,一位年輕的工程師。Marco每年都到Valle d'Aosta的山區度假。短短的登山旅程,或許因為契合,我們很快成為朋友。那時我為學義大利文住在杜林附近山裡的小村落Vallo。Marco告訴我如果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儘管告訴他別客氣。我們便各自又開始不同的旅程,Marco離開義大利跟朋友到斯洛發克度假,我則出發到Rimini朋友的海邊別墅。



從Rimini回杜林,第一次跟他聯絡,便是請他幫忙,開車由杜林送我回山上住處。Marco爽快慷慨地答應,不只如此,先開車繞著市區讓我看看杜林,然後又帶我到附近山丘看市區風景,最後帶我去他家認識他的家人。
現在我想起對杜林的第一印象,不能不想起Marco。

Marco的工程師工作很忙,但是他總不忘在假日,邀我到他家跟他的家人吃飯,並來回接送。Marco有一很好的家庭。爸爸媽媽是老師,皆已退休。姊姊是杜林一家大銀行的法律顧問,姊夫是牙醫及教授。更可貴的是他們家是那樣的和樂。週末假期Marco有空時也到杜林的皇宮藝術館當導覽義工。多虧了在杜林有Marco,很快我便熟悉了杜林,是他帶我去好吃的餐館,pizza店,書店,博物館,羅馬大道等等,可以說他是我在杜林的啟蒙老師。當然我也常常自己下山探索杜林。

今年復活節前夕,Marco來電問我要不要再跟他去度假,他已訂好房間,我只要由羅馬搭火車至La Verna山下,他來接我。可惜我另有約。電話中,Marco笑著問我:「你還記得La Verna的那場雪嗎?」這讓我想起五年前與他一起的在亞西西共度十天的聖誕假期。那年聖誕,我由杜林到羅馬參加一項國際聚會,會後轉搭火車至亞西西與從杜林開車來的Marco會合。跟Marco一起這十天,我感到很自在。最後一天,我們由亞西西開車到La Verna,聖方濟領受五傷的地方,路上Marco為我描述小時後他媽媽帶他來過這兒,這也是為什麼他再來的原因。

我記得那是2003年的一月六日,天很冷,我愛雪,希望看見下雪。車子開始上山,看見車上儀表顯示器溫已降到攝氏零度,我開玩笑地對Marco說,我求聖方濟在這兒讓我看見雪!天啊!當我們打開車門,天空裡竟開始降下片片雪花。不久,大雪紛飛。一會兒,只見滿山的雪白。Marco,我永遠忘不了這場雪!

幾個月後,我離開杜林,到羅馬讀書。Marco常常打電話問我好不好,並轉達他家人的關心與問候,告訴我若有有什麼需要,不要客氣,一定要告訴他們。每到假期,Marco就來電問我什麼時候到杜林?他要開車上山接我到他家裡吃飯。後來Marco因為工作的關係(會講德文,其實Marco的法文與英文也講得很好),調到靠近奧地利的Bolzano。只要我到杜林,他一定週末搭上六個小時的火車,特地趕回杜林,只為請我到他家吃飯一聚。因為他在Bolzano我也才有機會一訪這座美麗的山城。去年夏天我到Bolzano附近的Trento小住幾天,Marco知道後,便由Bolzano開車來看我,我們一起在Trento度過了愉快的一下午。



五年來,我彷彿已經成為Marco家的一份子。五年前Marco的姊姊生了女兒Francesca我參加了她的領洗典禮,現在Francescaca已長成活潑可愛,蹦蹦跳跳的小女孩了!Marco告訴我,每次Francesca總問Giovanni在哪裡呀?什麼時候再來?我告訴Marco去年夏天我在比利時,看到一漂亮娃娃,我已買下帶回義大利,下次見面要送給Francesca,還有一個月前,我種了一盆植物,要送給你的媽媽。就這樣,我們期待著兩個月後我的假期再見。

Marco我要深深地感謝您們全家給我的溫暖。

記得有次我在羅馬牙齒出了問題,你們要我立刻到杜林你姊夫家的牙醫院,那天你要上班,你的媽媽在火車站等我,直接將我送到醫院,之後,你的姊姊也趕來,並且你的姊夫立刻幫我看診,很快就修復了我的牙齒。更誇張的是,修好了牙齒,直接開車送我到你們家吃豐盛的晚餐。還有幾次我的朋友們來杜林,您們總幫我將他們當貴客招待,我怎能忘記那年聖誕,光是formaggio你們就準備了十二樣,還有那精緻的餐盤刀叉,比起剛剛帶我們參觀皇宮裡的餐具是不遑多讓的!

你雖然沒說,但是我還知道一件事,是你媽媽告訴我的。有一年暑假,我到Aosta山裡度假,在路上朋友播放莫札特的一首鋼琴音樂。後來我與你分享那個清晨在往冰河山道前進中聽到這首鋼琴演奏曲的感動。你媽媽說你為了找到這首鋼琴演奏曲,在我中午到你家吃飯時送給我,那天早上你找遍了杜林的音樂行,好不容易才找到要送我的那一版本。

在你家時,我愛站在客廳窗邊望著杜林的鐵塔。
如果,沒有你們,那麼鐵塔也只是鐵塔,杜林也不過是一座旅途中的城市。
但是因為杜林有你們,我想起杜林,便不同了,那是你們家,我們一起散步的波河,羅馬大道,書店,一起去喝的好喝的巧克力店,夏天的冰淇淋,還有你帶我去看的我在義大利看的第一部電影Pinocchio。我也記不清,你們家送過我多少精緻的好書!以至於,我有時不好意思讓你們知道我喜歡什麼(並非我刻意隱瞞啊!)。

去年夏天,回台灣前,我又像候鳥般飛到杜林。離開杜林那天早上,你跟你媽媽竟然開車上山,說要送我到機場,並且準備了禮物要我帶回給台灣的媽媽,及比利時的姆姆,還有一本我喜愛的書。

朋友啊!我多麼感謝你們家為我這原是異鄉人的深情厚意!

羅馬尼亞山水裡的朋友 Alex



午後的陽光中,在房裡窗邊讀書的我,讀著讀著在椅子上睡著了。手機收到訊息的聲響,讓我醒來。是Alex從羅馬尼亞傳來的,他謝謝我復活節時從梵諦岡寄給他的禮物及祝福,帶給他很美的驚喜。

五年了,與Alex的友誼就是這樣淡淡的卻很深。剛到義大利的夏天,朋友邀我到Padova的聖安東尼大殿旁的方濟各會院度假。除了去趟威尼斯外,大部分的時間都留在會院裡,跟著會士們的作息。有一天清晨晨禱後,突然一位年輕的會士,走到我身邊,告訴我他很喜歡我穿的白衣服,因為在他們一群黑衣會士中,像是一道光。就這樣我們成為朋友。

那時候,我還不會講義大利文,而他也只會很簡單的英文,我們的友誼,不是建立在語言的溝通上,而是心的直覺。有一天下午,他說他有空,要帶我騎腳踏車逛Padova,就這樣我們在Padova的古老巷弄穿梭了一下午,直到他該回會院參加晚禱。

我不太記得那些風景,印象很深的是那天下午是那樣的開心。離開Padova的前一天,我們彼此交換衣服穿,還拍照留念,他把他會士衣服上他珍惜的聖牌取下送給我當紀念。第二天清晨,我正在收拾行李,聽見敲門聲,開門,是Alex來道別。讓我驚訝的是他用布裹著一串香蕉,抱來送給我,要我帶在路上吃(天啊,香蕉怎麼帶在路上?)。

我訝異的是他的心意,可能前幾天言談中讓他知道了我喜歡吃香蕉,他記得了。我們彼此留下住址電話,擁抱再見,好像我們已熟識許久。然後我由窗口,看見他穿過中世紀的迴廊,我們再次揮手微笑再見,看他走進聖堂參加晨禱。沒有想到,這次說再見之後,我們便沒再見過面。那時剛到義大利的我,一切為我是那麼的陌生與未知。

我輾轉旅程,真正安定下來寫信給Alex已過半年。之後,我們久久通一次信。他的信總是那麼生動地為我描述他的生活與感受,信裡他附上照片,讓我分享羅馬尼亞的漂亮風景,由此我知道他是那麼的喜愛、享受自然。兩年前夏天,他發終身願,希望我能到羅馬尼亞參加他的發願典禮。我試著到羅馬尼亞在羅馬的大使館辦簽證,可惜大使館前人山人還的羅馬尼亞人,我根本進不去。只能在心裡祝福他。

我們又隔了許久沒聯絡……去年聖誕節,他寄來賀卡,賀卡的圖片是一尾悠遊的小魚,他說,我想我們的友誼即使只是就像這樣小小的魚兒,但也十分美麗;這友誼將在塵世的美中,走向天堂,在那兒,我們的友誼將在天主的美好中圓滿。

今年元旦,他託一位來羅馬朝聖的朋友,送來住處兩片光碟。一片是介紹羅馬尼亞的風景,一片他放著他發終身願典禮及成為執事的紀念照,還有一些生活照,並且錄了一段話給我。他說:「我說過要給你一份驚喜,現在送你一份小小的禮物,給你這些照片,Giovanni這樣你就可以以這種方式臨在與我分享我生命中重要的時刻。我從心裡謝謝你,我們在祈禱中見。」

聖誕過後,有天睡前收到Alex的傳來的訊息:晚安,Giovanni,願許多天使伴著你入睡。這就是我的朋友Alex表達他友誼的方式,每回總讓我感動萬分,並深深想念起他。

今年夏天,我的朋友Alex就要成為神父了,他早早邀請我去參加。我希望這次能成行,因為我渴望再見這位可親可愛的朋友,或更好說是我可愛的兄弟。

我在拿坡里的法國朋友Tibo



復活節前,我收到Tibo由拿坡里寄來長達三頁的法文信。
Tibo啊,難道你不知道我看不懂法文嗎?
當我心裡這樣想時,
同時浮起Tibo一定會用他那很無辜的微笑,告訴我:「我以為你一定多多少少看懂一些。」
於是我請在羅馬的法國朋友為我翻譯,朋友看了信,一臉讚嘆,他說:「你這朋友可是一位詩人!」

原來Tibo信裡描寫的是他在拿坡里的修院,從修院裡他房間望出去的美麗景觀,雖然朋友只是粗略地為我翻譯這信,但我彷彿看見Tibo正以他那慣有的事事滿意的笑容,聽見他那濃濃的法國義文腔調,帶領我參觀他的「豪華皇宮」,因此感到完全瞭解這封我看不懂的法文信。

於是我立刻給Tibo寫了e-mail,告訴他:「謝謝你的法文信,我完全看得懂!?你真是位詩人。我也有許多美好的事想向你述說,但首先你得去學中文。」

Carissimo Tibo ,
Ti ringrazio per la tua lettera francese, ho capito tutto!?
Sei un poeta.
Ci sono tante belle cose da raccontarti , ma prima deve imparare la lingua cinese.
Caro amico e caro fratello, ti ricordo nel cuore e nella preghiera.
Ti auguro una Buona Pasqua nella gioia del Cristo risorto.
A presto!
Giovanni

隔了兩天,我收到他回信,果然他說:「你一向總愛開玩笑!很抱歉寄給你法文信,但我想你多少可以看懂一些。不,拿坡里的生活實在太美了,我實在是太幸運了!我等你再來Salicelle! 告訴我一些你的消息。」

Caro John,
Sempre scherzoso! Mi dispiacce di averti mandato in francese quella lettera,
ma cosi forse hai capito un po...
No, veramente, la vita a Napoli e bella e sono troppo fortunato.
Ti aspetiamo nelle Salicelle!
Dami qualche notizie,
buona Pasqua,
Tibo

去年二月我去拿坡里看Tibo,
那時他的爸爸剛過世不久,他陷入低潮,
想離開拿坡里回法國家鄉(就像所有法國人一樣,他曾告訴我他的家鄉是世界最美麗的地方)。
我們約在火車站碰面,往Salicelle的公車要開了,仍不見他,我決定還是上車,我想他會在路上。
果然離火車站不遠幾站,他上車了。原來他去監獄探望人,耽擱了時間,連午餐也還沒吃。

Salicelle是拿坡里近郊的一處社區,多年前維蘇威火山爆發後,政府為這些無家可歸的人新建的落腳處。這是我第二次應Tibo的邀請來Salicelle作客。老實說,當我習慣了羅馬過於安逸的住處,到Salicelle時,不禁感到這社區特別的寒愴,要不是Tibo在這兒,我想我這輩子也沒機會造訪義大利這樣的一處真實角落。
然而這正是Tibo來這兒的原因,他要陪伴這兒的窮人,為了跟窮人一樣,因此他的住處沒有暖氣設備,也沒有電視,吃更是簡單。

那三頁的法文信裡,一開始Tibo描寫拿坡里的美景,然而大部分寫的是他在Salicelle的朋友們,寫他們的家庭,他們的生活。信裡有幾位,有幾個家庭是我認識的。我知道Tibo真愛他們,那種愛,不是來自於本性的愛。

認識Tibo是在羅馬的若望保祿二世國際學院,我到時,Tibo已經在那兒住了一年。這學院四十位學生,來自二十多個國家。Tibo並不是我在學院裡走得最近的朋友,卻是離開後仍保持聯絡的,我們的交情可以說是像開水一樣。有一次我們跟其他幾位法國朋友一起去參加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舉行的列盛大典,讓我難忘的是當教宗出現時Tibo,忘情大聲地呼喊Viva Papa,這完全不像平日看來含蓄靦腆的他。他是那麼的愛教宗。後來Tibo回法國,我留在學院又住了一年。

兩年前世界青年日在德國科隆舉行,我由法國經比利時到科隆,到了會場,我在百萬人的人山人海中意外看見Tibo他們團體的旗幟,立刻朝著旗幟的方向走去,就這樣見了好久不見的Tibo。
之後,我回台灣度假,我們又好長一陣子沒聯絡。即使又回到羅馬一年了,也只在去年剛回來時去找了他一次。Tibo問我什麼時候再去找他?我也不知道。

但是在我心裡清楚的感到,我們走在同一路上,你是這路上常與我同行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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