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今天Seminario(研究討論課)的報告綱要。

這學期初Seminario第一堂課,教授 p.Báez(副校長)解釋Seminario是今年Teresianum新開設的課程,
這門課是去年神學三年級的學生建議設立的。
學校方面的考慮是一方面讓我們加深認識幾個神學上基礎而重要課題,
一方面為讓同學們與教授「一起」準備未來學業結束前的神學總考。
因此教授發了一張「綱要」,列舉十一門課程(包括:神學導論、啟示論、創世論、末世論、
恩寵論、教會學、聖母論、禮儀、聖洗聖事、聖體聖事、和好聖事)再細分成二十三個課題。
每位學生必須從中選擇一題目,準備一篇報告,
在台上向教授及同學報告一小時,另一小時由大家自由提問及教授的講解。
看了題目之後,就「聖洗」與「恩寵」這兩題目中,我選擇了「恩寵」論。
在讀神學之前,我先在Santa Croce大學讀了兩年的哲學。
(羅馬的宗座大學規定,一定得有哲學學位才能申請就讀神學系。)
說實話,那兩年讀哲學,大部分的時候我如「鴨子聽雷」般坐在教室裡
(設想,我以幼稚園的義大利文程度,聽歐洲自希臘而羅馬,中世紀哲學而近代與當代的哲學。
猶記得很清楚,第一學期其中一科考試的題目是「亞里斯多德的形上學」)。
什麼是哲學?當人開始問:「為什麼?」時就開始了哲學的追尋。
哲學的重要課題是以人的理智探討自身存在的意義(包含天主存在嗎?),
是對真理的追求,然而哲學的尋求限於人的理智所能抵達的。
那麼這兩年的哲學課程,為我有什麼幫助?
這兩年「哲學訓練」,多少讓我對西方思想(特別是歐洲文化)的起源,發展,
有了一系統而粗略的認識,瞭解他們「為什麼這麼想?」、「怎麼看自己?他人?宇宙?」
也不禁常常因此回過頭來「欣賞」我們東方的「人生哲學」之美。
之後我到Teresianum讀神學。簡單說神學以人的理智研究天主啟示的學問。
天主的啟示是奧秘,因此憑人的理智來理解,不免有其侷限。
聖奧斯定有次在海邊散步沈思「聖三」的奧蹟而不解。
遇到一位小孩告訴他:「你的腦袋就像沙灘上挖掘的小窟窿,而天主的奧秘則是汪洋大海。
小窟窿怎麼可能裝入整片汪洋海水呀!?」聖奧斯定據說因此而「頓悟」。
聖多瑪斯寫《神學大全》最後拋筆不寫,
因為最終發現自己所寫的美妙的神學思想,比起天主親自顯示給他「看見」的是那麼微不足道。
如果是這樣,那讀神學是在讀什麼?有什麼「好處」(哲學,神學聽起來都像是「摸不著邊際」的學問)?
為我哲學與神學是「很實際」的學問(難怪朋友說我是「阿達一族」),
我的理由是其他的學問,都在「格物致知」,
而哲學與神學「格物」的對象卻是直接面對自己,面對生命,面對心靈,面對造物主
(或許人可以在茫茫海天中,找到暫棲之舟,
然而有那麼一刻,心裡還是會問:生命究竟是什麼?死亡又是怎麼回事呢?)。

雖然恩寵這課題,是我感到親切可行的題目,
然而,開始著手準備時,這才發現要以義大利文當著「博學多聞」的教授(副校長)及同學們
「唱獨腳戲」一小時,還是有點不知「從何下手」。
兩星期前聆聽第一位同學的報告時,突然一靈感閃現我心裡。何不從切身經驗來談?
是的,就從切身經驗。
如果神學的學習只是理論,那麼神學將失去生命的光采。
再多美妙的理論論述,恐怕也只是「隔靴抓癢」,
因此我決定從我「最初的感動」出發,與大家分享我在馬祖認識姆姆的經過,之後的領洗與到羅馬求學。
一小時的報告,我先讀了一段路加福音關於耶穌與匝凱的相遇:
耶穌進了耶里哥,正經過的時候,
有一個人,名叫匝凱,他原是稅吏長,是個富有的人。他想要看看耶穌是什麼人;
但由於人多,不能看見,因為他身材短小。
於是他往前奔跑,攀上了一棵野桑樹,要看看耶穌,因為耶穌就要從那裏經過。
耶穌來到那地方,抬頭一看,對他說:「匝凱,你快下來!因為我今天必須住在你家中。」
他便趕快下來,喜悅地款留耶穌。
眾人見了,都竊竊私議說:「他竟到有罪的人那裏投宿。」
匝凱站起來對主說:「主,你看,我把我一半的財物施捨給窮人;我如果欺騙過誰,我就以四倍賠償。」
耶穌對他說:「今天救恩來到了這一家,因為他也是亞巴郎之子。
因為人子來,是為尋找及拯救迷失了的人。 」(路19:1-10)

然後放映我「發揮所長」所準備的七分鐘短片,
(播放照片的同時還有事先錄製的口述旁白兼精選的襯底音樂),再播剪輯的五分鐘「紀錄片」,
最後關於理論的部分,站上講台說了約了十五至二十分鐘。
我的同學們來自世界各個角落,哥倫比亞,坦尚尼亞,烏克蘭,波蘭,義大利,馬來西亞,
印度,馬達加斯加,巴西等國家。他們唯一的相同點是都生長在天主教家庭,從小領洗。
因此我的經歷為他們就像「聽故事」一樣。
教授聽完我的報告做了摘要後,
只問了我一個問題:「可否與我們分享,領洗前與領洗後改變你生命的究竟是什麼?」

這真是個好問題。但我實在不知如何回答,因為這沒有所謂的「正確答案」,
我想到若望福音裡一段章節:
第二天,若翰和他的兩個門徒,又在那裏站著,
若翰看見耶穌走過,便注視著衪說:「看,天主的羔羊!」
那兩個門徒聽見他說這話,便跟隨了耶穌。
耶穌轉過身來,看見他們跟著,便問他們說:「你們找什麼?」
他們回答說:「辣彼! ──意即師傅──你住在那裏?」
衪向他們說:「你們來看看吧!」他們於是去了,看了衪住的地方;
並且那一天就在衪那裡住下了。那時,大約是第十時辰。 (若1:35-39)
改變我生命的究竟是什麼?(或我的生命真的因此改變了嗎?)
就像「匝凱一樣」,就像「若望一樣」,
他們渴望看什麼?
想尋找什麼?
若望問:「你住在哪裡?」並沒問:「你做什麼?」
耶穌向若望說「你們來看看吧!」
那天,若望就在那兒住下,若望(他原是海邊捕魚的漁夫)的生命因此改變了(成為「漁人的漁夫」)。
若望記下這段相遇時,已過六七十年,他始終記得他與耶穌相遇的時刻,
「那時,大約是第十時辰。(約下午三點至四點)」
聖奧斯定曾以羨慕的口氣驚訝說:「那一天為他們是多麼幸福!那一夜為他們是多麼甜蜜!
有誰能把他們聽於吾主的告訴我們?」
若望,意謂「上主賜恩寵。」
2 則留言:
看了上一篇有看沒有懂得文章,我就猜呀...應該是報告的大綱。謝謝你今天的翻譯介紹。
我很喜歡聖奧斯定和聖多瑪斯放棄寫《神學大全》那兩段故事,聖多瑪斯寫《神學大全》遇見的孩子說不定就是天使甚至天主本尊哩!
今天下午我也要回學校拿回十二月初讀書會的研討文章,在此時看見形式有些熟悉的「報告大綱」,我又上緊了發條!
啊......寫錯了,那孩子是「聖奧斯定」在海邊遇見的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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