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深夜，於黎明初現之際

就如留神在暗中發光的燈，直到天亮。晨星在你們心中昇起的時候。（伯後1:19）


好多年前，曾看過一部法國電影《鄉村神父日記》（Journal d'un cure de campagne）於1951年布烈松（Robert Bresson）改拍自喬治．貝納諾斯（Georges Bernanos）於1936年出版的同名小說。

電影裡讓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句話：「我是深夜」。

「我是深夜」這幾個字常在我心裡盤旋，深夜是什麼？

後來我出國了，出國第一年年底，有機會與來自巴西、哥倫比亞、瑞士、比利時、捷克、匈牙利、西班牙、波蘭、德國、菲律賓、韓國、法國、巴基斯坦、埃及、南斯拉夫、羅馬尼亞、奧地利、義大利等國家共約六十人，一齊在羅馬附近山上參加普世博愛運動籌畫的會議。

一整天聽不懂，心裡有些沈重，也有說不出的孤單。
從會場出來後看見窗外一片黑暗，當走進窗戶貼近時才發現窗外的世界一片明亮。
當時我的心裡突然亮了起來：我貼近黑暗，卻看見光亮。也許我以為的黑暗並不真是黑暗。

「我若說：願黑暗把我籠罩，
光明變成黑暗將我圍包；
但黑暗對你並不矇矓，
黑暗與白晝一樣光明，
黑暗對於你無異光明。」

後來當我讀到聖詠第一三九篇，心裡總浮現起那次親切的體會。

清晨微光中，斗室一角靜坐片刻。窗外幾聲鳥鳴，甚至靜的聽見風吹過樹梢。
「寧靜的深夜，於黎明初現之際」心裡浮現聖十字若望在《靈歌》裡的句子。

深夜是什麼？
深夜是空虛，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看不見，深夜是等待黎明的出現。
空虛是什麼？
是被動，是領受，黎明將臨之際深夜襯托黎明的美。

空虛是種淨化，聖十字若望講的黑夜的空虛是種淨化與超脫，
更深一步是毀滅的意思。
毀滅就是我們什麼都沒有，空虛到極點，降到零。

皆脫落，我是深夜。
多麼美啊！
這路很不容易走，但很美的一條路……